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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城市探險家八年探索地下世界 展露未知的真相
發布時間:2019年09月27日 來源:《外灘畫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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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提示:普通人眼中骯臟無序、散發著惡臭的地下,在哥倫比亞大學博士、城市探險家斯蒂夫·鄧肯看來,卻有著無法言語的陰郁之美。過去的8年間,他探索了北美及歐洲很多城市的地下世界,將它們不為人知的真相展露在世人面前。 

  過去的8年間,他探索了北美及歐洲很多城市的地下世界,將它們不為人知的真相展露在世人面前。 

  斯蒂夫·鄧肯(微博)(Steve Duncan)今年33歲,是哥倫比亞大學城市歷史系的博士在讀生。每天深夜,當你結束了一天的忙碌,在溫暖的被窩中酣睡之時,他卻背著一身行頭——頭頂燈、氣體測量儀、撬桿等等,鉆進地下,開始忙碌。 

  在陌生的地下世界,他可能會被涌入地下的潮水淹死,可能被下水道里的有毒氣體毒死,可能會被呼嘯而過的地鐵撞死或者觸到第三軌而死。如果不小心被抓住了,也可能會有牢獄之災。 

  他是一名城市探險家,去探索城市中已經被廢棄的角落或者人跡罕至的地方。與很多城市探險家不一樣的是,斯蒂夫·鄧肯是一個夜行動物,他只在黑夜降臨之后行動;而且他去的地方大多在地下。除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地下還能有什么?斯蒂夫·鄧肯告訴我們,地下有錯綜復雜的管道,有深居簡出的“鼴鼠人”,有幾百年前的壁畫,有曾經是城市重要河流的地下河…… 

  斯蒂夫·鄧肯第一次進入地下是在紐約。那時候他剛到紐約讀大學,第一次聽說了“鼴鼠人”這個詞。所謂的“鼴鼠人”,就是生活在老舊的地鐵隧道里的人。 

  “當我帶著手電筒到隧道里去的時候才發現,這個隧道是如此之寬,以至于手電筒都照不到對面的墻。周圍靜極了,也暗極了,直到我發現了一處‘鼴鼠人’的住所——她和她的貓在一起,貓的眼睛反射了我手電筒的光對著我尖叫了一聲。” 

  然后,列車駛過,“震耳欲聾的聲響讓我覺得自己好像處在一場爆炸的中心,似乎這里還沒有被完全廢棄,偶爾還有少量列車經過。隧道很寬,呼嘯而過的列車對我不會造成任何危險,但是隨之而來的力量卻十分驚人,地面和空氣都在震動。我愛上了地下世界。” 

  這是斯蒂夫·鄧肯探索地下世界的開始。最初的那年,他只去了幾個地方,比如所在大學的下方。2004年和2005年,他開始探訪美國和加拿大的其他城市。2006年他開始去歐洲城市探險了。“所以我已經當了15年的城市探險者了,最初只是覺得好玩才去探險,大約6年后我才覺得這是件非常嚴肅的、有趣的,同時也是值得去做、去研究的事情。” 

  斯蒂夫·鄧肯的探險,將地下世界不為人知的真相展露在世人面前。例如,每個城市的地下第一層通常是地鐵隧道和電力、電信、天然氣和光纖等公共設施管道;第二層是雨水管和下水道;第三層是輸水管道。 

  在羅馬、巴黎和倫敦等19世紀發展起來的老城市,地下空間是非常陳舊的,今天的羅馬依舊保留著古羅馬時期的下水道和雨水管的主要部分。而在比較新興的城市,隧道大多是混凝土的。在大多數城市的探險過程中,通常需要一兩名負責開鎖的成員,在巴黎,探險者要撬開鎖才能進入一些地下密室,而烏克蘭的地下探險者要在炸彈的幫助下才能進入第二次世界大戰留下的地堡。 

  走在雨水管中的時候,要確保沒有下雨,否則涌入管道中的水會把人淹死。走在下水道中的時候,要做好安全保護,特別是當心吸入有毒氣體。有一次,斯蒂夫·鄧肯被下水道中的尖利物體割破手臂,差點失去整條手臂。不過,對于地下城市探險家來說,最害怕的是被逮捕。被抓住的地下探險者,通常都會被當成是蓄謀破壞城市安全的人。“我被逮捕過,那種感覺非常不好。” 

  B=《外灘畫報》 

  D=斯蒂夫·鄧肯(Steve Duncan 

  地下世界是地上世界的倒影 

  B:是什么使你成為了一名城市探險家? 

  D:我喜愛地下的世界是因為它很神秘、很刺激。它完全是另一個世界,同時,它離我們又是如此之近。通常來說,城市的地下世界距離“正常的”地上世界很近——就在你腳下幾米的地方,并且它是與地上世界息息相關的。事實上,地上世界的一切,每一棟樓宇、每一條路在地下世界中都有相對應的形象:每棟樓宇下有公共事業設備和房基,而每條街道下則有地道組成的“地下街道”,在不少城市有極深的下水道、電力、通信管道和特殊的超熱蒸氣管道來給樓房供熱。 

  B:城市探險的目的是什么? 

  D:城市探險的目的很簡單:通過親身體驗來了解城市。我們往往只看到這座大城市作為一個巨大的有機體的表面。通過深入地下,很容易就會像生物學家觀察生命的年輪而為自然環境所驚嘆那般,我們也會為城市所著迷,被折服。要真正體驗一個地方,不僅僅是看它的表面,而是要看到它的全部。當我進入到地下,那些我十分熟悉的東西會變得奇怪起來,于是我開始欣賞它。比如,我們都要用水,當我們旋轉龍頭,水就流出來了。但是當我們在地下,看到巨大的輸水管道時,才明白它是有多么驚人。我們每天也都需要上廁所,但是當進入到巨大的下水道時,你會開始明白,每次我們上廁所都是在使用人類發明的最驚人、最大、最神奇的系統之一。如果你知道最大的下水道通常是地上城市過去的河流,隨著城市的發展它們沒入地下,那么你就會明白這其實也是探尋城市歷史的一種方式。 

  B:有讓你印象深刻的城市地下管道? 

  D:我喜歡那些對于城市歷史來說意義重大的地方。就拿巴黎來說,這里的許多建筑都是用石灰巖建造的。石灰巖很容易獲得,因為數百年前,石灰巖可以從市中心的采石場獲得。石灰巖隧道在巴黎地下蔓延200多公里。所以,巴黎的采石場隧道就像是地表建筑的倒影。到了1819世紀,許多因疾病死去卻無墓地安葬的法國人的尸體,一部分就埋葬在這些廢棄的隧道里,所以在一些隧道中埋葬著700多萬巴黎人的白骨。我依然認為這對于城市的歷史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最大的困難是怕被逮捕 

  B:對于城市探險來說,最困難的地方是什么? 

  D:最困難的地方在于有時候有些地方是不允許進入的。比如說,在紐約和其他大多數城市,政府是不允許普通公民進入下水道的,所以我經常只能擅自進入。另外一個難處在于你經常會被懷疑,因為像紐約以及其他大城市都害怕恐怖襲擊。大多數人并不知道地下有什么,所以他們不理解我為什么想從檢修孔往下看或是到地鐵隧道里去。他們不明白為什么一個好人會想看地底下,所以他們認為我是個壞人,企圖制造恐怖襲擊或是摧毀這座城市。我愛所有大城市,我并不想做任何傷害它們的事情,我只是想贊美它的歷史和建筑。但是通常人們看到我都會表示懷疑,甚至會立馬報警。要么我被抓起來了,要么我要花很長時間來解釋我在做什么,我為什么要拍照片。所以我通常選擇在半夜行動,盡量不讓人發現。 

  B:地下探險的必需品有哪些? 

  D:,一是大量的調查,二是手電筒。我的口袋里一直放著個頭頂燈,這樣的話,如果我看到感興趣的地方就可以立即查看了。然而大多數情況下很少有看起來很有趣的地方,所以需要做大量的調查來尋找。我通過查看老版地圖、最新地圖,甚至谷歌的衛星地圖,這樣就可以知道河流在地下的具體流向或者找到一些廢棄的建筑。 

  B:遇到過什么危險?怎么處理? 

  D:對于到組合下水道或是雨水管去探險來說,確保不會下雨是非常必要的,因為下雨的時候管道里會充滿了水,你會被淹死。每年,全世界都會有至少2個城市探險者為此而喪命。在地下還可能會有有毒氣體,這取決于是什么管道以及和地面上的空氣流動程度。大多數管道是安全的,包括絕大多數雨水管,但是一些下水道可能會存在有毒氣體。我有個很貴的小機器可以探測有毒氣體,是一個電池供電的“混合氣體表”,我把它掛在皮帶上,它就不停地測試周圍的氣體,特別是探測一氧化碳和硫化氫來確保有足夠的氧氣。要知道你要去的管道是哪種特殊類型,這樣就可以預判是否有危險性。到達每座城市的時候,我都事先了解當地施工隊員有何種預防措施,那些保護裝置是必要的。 

  在地下,不擅長攀爬也會帶來危險。一次,我和一個女作家去紐約的地鐵隧道。她是個很活躍的老婦人,但手臂不夠結實。我們在一截隧道中與疾駛而來的列車不期而遇了,這在狹小的隧道中是非常危險的,因為沒有空間讓你躲避列車,她幾乎因此喪命。我迅速沿著側壁往上爬到了軌道上的站臺,我想她和我的探險伙伴也會這么做的,但是當我往下看的時候發現她仍然在軌道上,努力地想爬上來。幸好我的探險伙伴就在她旁邊把她舉了起來,并且在列車駛過前的剎那把她拉上了站臺。而地下探險99%的危險還是來自于可能被逮捕,或者我的照相機被拿走或損壞。擅自進入和魯莽危害在美國會被嚴懲,即使我沒有破壞任何我到的地方的任何東西。 

  B:據說下水道中的水有毒,如何保護自己呢? 

  D:我去地下的時候經常會把自己搞得很臟,這也是樂趣的一部分。但是對于下水道來說,小心為妙,因為傳染病和毒素顯然會讓你因此得病,甚至斃命。我總是會穿高筒防水靴,底部是橡膠,可以與橡膠的衣服相連,直到我胸口。我也總是戴上手套來保護雙手。當然了,水的味道很難聞,但是氣味并不總是有毒的信號。我靠氣體表來獲知這里的氣體可否吸入。如果不安全,必須馬上出去。如果因為缺氧而昏倒、摔倒的話,就算是在只有幾英寸的水里你也會被淹死。 

  然而,即使我做了預防措施,還是會遇上麻煩。幾年前我掉到了一條地下河的隧道。這并不是下水道,隧道里的水看起來、聞起來都很干凈。有個很尖的東西深深地扎進了我的手,雖然我清理了我的傷口,但是我的手還是感染了,并且在12小時之內我就被送到了醫院的急診室,醫生差點就要截掉我的整個手臂。他們說,如果我到第二天還沒有去醫院的話,我就會死。我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并且做了手術來消除感染,連醫生都對居然有如此之多的細菌感染了我的傷口而感到驚訝。 

  B:除了下水道和隧道,地下還有什么東西? 

  D:通常來說,許多城市地下的第一層(最接近地面的一層)都是地鐵隧道。除此之外還有電信、電力、天然氣管道和光導纖維等等公共設施管道。在地鐵隧道和公共設施管道下方則是雨水管和下水道。人們產生的廢物——淋浴、廁所等排放的水,以及工業廢水都是通過生活污水管排放的。雨水管則是排下雨時街道上的水的。然而許多老城市是綜合下水道系統,生活污水和雨水統統都流入地底的管道。當然,這個系統非常龐大,比如紐約有6000多英里長的下水道。但是只有一部分足夠寬,能讓我進去。下水道下方通常是供水管,通常很深。因為它們充滿了水,所以當它們在使用的時候是很難進入的。但是可以去19世紀的老的輸水管道,或者可以去輸水管旁的機械房和泵房。但是每個城市都有自己獨特的地下世界。或許是老的釀酒廠,甚至是用來儲存的自然洞穴。當然,在城市的發展過程中,人們拆掉老舊的建筑,建造新的。有時能找到年代久遠的地基或是地下室,老房子已經不復存在了,而新房子則被建造在了它們的痕跡之上。 

  B:你通常是一個人還是團隊探險? 

  D:有時我會自己一個人探險,雖然有些嚇人,但是我喜歡這種一個人在地下的孤單感。我同樣也喜歡獨自一人爬到橋頂,俯瞰整座城市。有時我會在上面待上幾個小時,拍拍照片,或是隨便看看。有時我會帶上一小瓶威士忌,邊品酒邊欣賞紐約城。沒有人知道我在那里。這是世界上最美的景色之一。但一個人去探險總有些害怕,通常我會和一兩個人一起去,以防萬一。比如我崴到腳了,一個人可能是出不去的。至于我們如何分配工作則要看情況了。通常我和經常一起探險的伙伴是不分工的,除非有時候我是最能爬的那個,碰到挑戰性較大的地方,我會先爬上去,系好繩子,再幫我的伙伴上來。或者他會站在我的肩上去夠比較高的東西,然后我們再交換,輪流來。但有些地方實在是很難進,比如烏克蘭的地下探險者要在炸彈的幫助下才能進入第二次世界大戰留下的地堡。或是巴黎的探險者要用撬鎖工具才能進入到遺留下來的地下室或是建筑。還有更專業的,在大多數城市,一組城市探險隊里至少有12人是負責鎖和鑰匙的,所以他們能夠進到那些鎖著的地方。 

  計劃四天橫穿巴黎地下 

  B:你最想到哪座城市的地下去探險? 

  D:我還在不斷地尋找這個地方。我想我現在最想去日本,去看看東京周圍那些神奇的、龐大的雨水管道系統,那是世界上最大的排水系統。我還沒有去過中國,中國有著許多快速發展的大城市,所以我很想去這些城市的地下看看有著怎樣的地下公共設施。今年秋天我會開始博士項目,作為調查的一部分,希望可以去看看這些新的地下工程。如果有中國的研究者或是城市歷史學家愿意與我合作,希望他們能通過www.undercity.org這個網站與我取得聯系。 

  B:在探險過程中你拍了很多照片,想通過這些照片表達什么? 

  D:我的照片就是我地下探險的真實寫照。我喜歡的照片是那些可以引起人們興趣和敬畏之心的照片。當人們告訴我“我見過你的照片后,很想到那里去看看門后或是隧道的拐彎處有什么”的時候,我會很高興。就像是華麗的建筑空間或是教堂,當我們身處于此,我們能體會到情緒的變化——地下世界亦是如此。這就是我想通過照片表達的。 

  B:下一站會去哪里? 

  D:巴黎。在今年的晚些時候和幾個人一起去,試著在地下橫穿整座城市。這也就意味著要穿過幾種不同類型的隧道,包括“地下墓穴”的老采石場隧道,布滿白骨的地道,下水管道系統和一些公共設施管道,還有一部分還在使用的地鐵隧道。我們預期在地下度過4天,沿途駐扎,如果成功了,那么我們將是完全在地下穿過整座城市。這個在地下橫穿城市的主意是挪威極地探險家、登山家Erling Kagge想出來的。他向我提出過類似的橫穿紐約的意見,并且我們在201012月完成了,但是因為紐約的地下管道系統并沒有足夠的連接處,所以我們還是上地面了很多次。我覺得在巴黎應該能突破這個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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